【第二卷:第9章】板荡家国-《铁马一香车一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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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板荡家国

    三边冲要无双地,

    九塞独尊第一关。

    果然到了深秋这一天。

    然而这一天极不寻常:太白经天,三星袭岁,拖尾彗宿如穿天之剑,划破了苍穹。河朔莽原上——唯闻秋风猎猎,枯叶横扫;千里山川中——只见鸟兽奔命,死籁无生。

    天庭王师三十万兵马,由当朝皇上亲征兜帅,一大早就在这十里山河一字排开,面对阿布勒汗奔袭将至的十万漠北铁骑,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长弓辅勒住缰绳,秋风吹过他花白的鬓角。他放眼望去——

    皇上骑着高头龙骥,身披皇家御甲,威风凛凛,全身上下都在龙旗下闪耀着盔金和铠黄!他的身边围绕着他的是身穿一色明黄战袍的禁卫御林,中间簇拥着大内涉政太监若干,手托令旗,威风八面。右边是当朝太宰首相、兼御前总指挥使——罗青牙;左边则是自己——边关军主帅铁帽子王长弓辅。罗青牙主掌右路军约十万兵马,并监管皇上身边的十五万中军铁骑。而自己麾下仅不到八万的长弓铁军的官兵,衣着朴素,步骑兼顾,却担负着守护中西大部边关拒止来犯敌军,以及皇庭左翼安全,并有随时受命实施重大突击任务的军事使命。

    皇上为何如此排兵布阵?完全是听命于当朝太宰首相、御前总指挥使——罗青牙的授意。罗青牙认为:自己身督右军,等于置自身于万安之境。因为本次战场在京城西北,右军身后便是直通京畿大道的燕北草原,可进,可退,毫无危险可言。自己虽身处天子身旁,却是“受命”于号令天下的“言帅”,一言可定战局在成败之间。事前,政敌长弓辅等极力反对皇上亲征,与自己政见不和,多亏皇上听从了自己和监国太岁异口同声的关于“天子守国门”,“亲征铄古今”的一番高论,终于促成这场狐假虎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雄基大业!于国或胜,是为“忠”,于败或己,亦非无“利”,进退两可择取。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倘若战有不测,他总指挥使罗青牙随时可以将长弓辅这个老东西及其军队至于万劫不复的战争泥潭,以绝永患!

    而作为左路军的长弓辅则认为:国家社稷心脏处于中原,西北边陲本就是防御漠北蛮敌的职责所在。三关九塞决不可丝毫晃动!率军左路,正好达此所愿。同时,漠北蛮敌巢穴古来均龟缩于漠北偏北,进退之间,都必须顾忌这个软肋;倘若来犯京师,甚扰或袭皇位,长途跋涉,其“软肋”必然暴露在长弓铁骑面前:突袭酋首,亦未不可——同时也确保中军无虞!

    当朝皇上就是在这样的军政大势只写,完成了这样的疆场态势布局。

    时值正午,长城一般千军万马,铁甲泛着蓝光,刀光霍霍发亮,马蹄咚咚,敲打着大地,如渊底沉雷,耳边战旗声“咧咧”作响,唯闻北风嗖嗖呼啸,听不见人语。千军万马正在沉寂之间,只见对面山丘,马蹄声从地底传来,起初是沉闷的震颤,像寒冬冰层下的暗流;待黑潮涌近,才辨出是万千铁蹄砸碎冻土的脆响——已经冒出的齐刷刷的一片骑兵,黑衣黑马,正是风闻草原的阿布勒汗十万铁骑到了。

    两军相峙不到半个时辰,日影从龙旗旗杆顶端移到金穗,又移到旗面,

    皇上按耐不住罗青牙的催促便发起了进攻:下旨左路长弓军与右路罗青牙所部,一左一右,一先一后,同时发起冲击,试图以“蟹形”两翼攻势,将阿布勒汗一举歼灭之。长弓辅本想奉劝皇上再稍等片刻,以观敌情之动,不想罗青牙却强令太监公公茹金挥旗发令,左路军只好挥师冲击,在长弓辅与三个儿子的率领下,直捣敌军大营!

    可是孰知:右路军罗青牙却迟迟未动,观察长弓军动作。阿布勒汗看准右路军这个猥琐时机,突然发兵,亲自率领千军万马如狂风暴雨般,向着罗青牙的右路军袭来!以弱志强乃病家大忌,然而阿布勒汗非常清楚皇上的“左右两路”到底谁强谁弱?!他让开的,正是勇猛善战的长弓军;而需要的,早就是这个外强中干的右路军了!这不,战斗刚一开打,真相便彻底地毕露了——

    罗青牙他万万没有想到,阿布勒汗盯住的,竟然是他这个“精锐之师”。对突如其来的草原暴风般的攻击,他瞠目结舌,简直惊呆了,且吓破了胆!半天缓不过劲来;“这是什么战术?”——十万对十万!勇猛无畏对患得患失!于是,右路军还未接敌,就发生了骚动;惊魂未定,该进该退?罗青牙想喊“列阵”,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他想挥手“狙击”,但手只能抬到一半,奈何身边副将已在拨马回缰;他试图拔剑拒止,但剑鞘凝住,手腕竟然滑落……罗青牙犹豫不决,军令迟迟下不来,阿布勒汗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右路大军的面前……!右路军中也不乏一些忠勇将士自发抗命者,企图组队反击;怎奈周围退却同伴之间已相互撞击:彼此互殴,人马踩踏,战盔坠落,兵器丢弃,军旗践地,混乱之间,只见朔北雄兵杀声震天,“呦——!呦——!”的啸野口哨之声,混着战马的嘶鸣、刀光的挥砍、被杀者的惨叫、残肢断臂和血光冲天……已在同时间,构成了一个地狱的世界!

    慌乱之中的罗青牙,毕竟是个老狐狸,逐渐恢复清醒了些,他明白: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定格了。现在唯有一事最要,那就是——“保命”!于是,他终于将大旗一挥,明令自己的右路军“全线”撤退。接到这奇怪的命令,右路军更加慌乱不堪,纷纷掉头逃遁,主帅况还如此,下边官兵哪还有一个愿再战之人?军中或偶有士兵高呼“罗氏老贼,尔不得好死!”之人,便也很快被身旁军官一剑刺喉,毙命当场!……故而,全军成溃败之势已在所难免了……更离谱的是:中军看到右路军“精锐之师”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而且特别是中军的指挥使不是别人,正是右路军的主帅罗青牙,而中军诸将也多出罗门,罗青牙自己所属都已溃不成军,更何况中军命运的结果又会能怎样?所以中军将官也开始军心摇动……

    阿布勒汗非常高兴:因为如此开局,右军的后撤,形成了王师中军的右翼坍塌,右肋受创造成主力部队军心畏战的被动局面,王师中军腹部已经全然暴露,杀入御林禁卫核心圈易如反掌;致胜局面已经打开!中军和右军两大主力军所充斥的罗青牙亲手扶植安插的各级官员,他们在罗青牙已决心驱军退战的鼓动下,自然随之一并后撤,争先恐后,唯恐不及也。

    阿布勒汗率领自己的亲王部队——塔不多、拉不花,伊塔图、亚克赤以及一众天不怕地不怕的骁勇铁骑,冲入中军,截断王师,把整个皇家部队杀得七零八落,昏天黑地。而皇上自己却强作镇定,面色铁青,心中早已不知所措。不到黄昏降临,竟把自己不足两万的余部,以及五千御林禁卫军,被阿布勒汗团团逼退到朔北荒原的一片沼泽、芦苇、泥土相间的河滩地中,动弹不得了……

    此时,亲自带军冲杀的长弓辅父子左路军队,已经杀到了阿布勒汗的左面高地出发营帐,山丘上遍布阿布勒汗残兵败将的尸体……长弓辅勒马于山丘之阳,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他看见中军龙旗歪斜,看见御林军的金甲在黑色潮水中沉浮,看见——那难道是皇上的杏黄伞盖吗?怎么?……竟然已经暴露在……敌骑的刀锋之下了?

    正在回首鸟瞰并疑惑之间,突见远处烽烟骤乱,斥候报来“王师溃败”的噩耗!立于山丘之上,他没有看到臆想之中的阿布勒汗救援部队的到来;也没有等到王师大胜的消息;反却看到天子中军腰部被敌隔断,混乱败退的战况;更看见京畿方向尘土飞扬,一片披靡狼藉……那是罗青牙正亲督右路兵马望风而逃,溃不成军,直遁京师大道而去的可耻丑陋的场景!

    老天哪——!

    右军若执战,中军尚可守之;右军若溃死,全军无归路也——

    看到这种情况,长弓军不禁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心中怒火直冲云霄!“孩儿们哪!”长弓辅大声喊道,“不要在此恋战啦,罗青牙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跑了,把皇上和禁卫军丢在了荒原上!你们看哪……!”

    随着父亲的指引所见,正坐在山石上饮泉解渴、囫囵吞食的长弓礼、长弓智、长弓信兄弟三人,不禁汗毛直竖,脊背发凉,放下手中食物,惊呼道:“父将,那该怎么办呀?我们总不能在此袖手旁观啊!”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放弃眼下的残局,杀回去——救驾!勤王!”

    话音未落,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长弓辅,这位老将军,已经拍马纵缰,如同当年辅助先王开辟江山那样,一身神勇地冲下山丘,直奔中军战场而去!

    他的孩子们经多年家教诲养,自然各个不甘落后,带领自己的属部,高举战刀旌旗,一路杀将过去……长弓家族与父亲一样,都使用着府制“青云大刀”。只是长弓礼刀面沉实,可削山裂石!长弓智刀刃锋锐,善神出鬼没!长弓信轻刀尖利,能穿云吐丝!他们弟兄三人,以父亲为核心,前后左右,与家父形成突击三角!似一支利剑,像一柄板斧,率领着长弓铁骑,直劈敌军心脏!只听长弓礼在冲锋中大喊“护住父亲左翼!”长弓智则吼道:“注意截断敌援!”长弓信咬牙断后,默默然,横刀跃马,紧跟父将身后,不离不弃……!

    长弓辅老将出马,一马当先,冲下山丘,直劈敌阵!

    此刻,铁蹄在他鞍下飞奔,心血在胸中沸腾,纵马驰骋的缰绳在他手腕中不住颤抖,沉甸甸揽月青云刀,攥得他骨节发寒——这是开国年间留下的旧创!身上的铁甲,虽说已跟自己沙场经战历久,但好像并没有感到那太多的沉重;祖传战刀,即便砍杀无数,自觉还在游刃有余之间!难道——他想,自己果真是“廉颇老矣”?自己从少年,到青年,到壮年,曾九生、九死、九度勤王,尸林血海中冲冲杀杀,一辈子毫无半点惧色!然没想到了“太平年”的今天,年过古稀了,竟还有这么的“一次”在等着自己!……也罢:天王老爷让我老?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长弓辅如何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想到这里,他挥舞揽月青云大刀,搅动起头顶上一股罡风,直向阿布勒汗坐骑所在中军帐的方位——径直杀去!

    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有这样一股天外罡风,会突乎其然地杀到阿布勒自己的中军阵前。阿布勒汗大惊,急忙命令身边军队前后两排骑兵并肩比靠,形成人马城墙,紧紧関住自己的核心命穴,阻止长弓辅将门铁骑的汹涌来势,截断长弓军长驱直入!于是……金枪铁甲,密不透风,层层包裹,阿布勒一手布置的三道“铁门锁链”……转瞬之间,俨然形成!

    面对敌阵的瞬变,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长弓辅只是嘴角露出轻微一笑,大声喝令道:“全军传令——搭弓、引箭;对准中间穴门……听我发令!”

    于是,所有奔驰呼啸、席卷而来的长弓军铁骑官兵,步调一致,令到即行,全都掏出了胯下长弓,对准阿布勒汗的那“三道铁门”,引箭待发……!

    千步、五百步、百步……长弓辅呼令如山:“发箭——!”

    此言一出,山崩海啸!

    顷刻间,随着铁流般滚滚而来的长弓铁骑,万千铁簇,飞弩鸣镝,恰如流星暴雨,疾风厉雪,从铁骑军各个方向百川归大海一般,飞向阿布勒汗设置的三重“穴门”!

    箭镞所至,惨不忍睹:捂脸痛嚎者——有之,穿胸坠马者——有之,血溅双目者——有之,惊马扬蹄而狂嘶、颠蹦而奔突者——在在无数……!!

    休矣哉!

    阿布勒汗设置的这道铜墙铁壁瞬间瓦解!长弓辅一马当先,挥长刀横扫,不等诸将围堵,已经左右砍翻了两员大将,以万钧之力,冲进阿布勒汗的军中!长弓礼、长弓智、长弓信哪肯落父帅之后?他们个个不畏生死,带领自己所部东杀西砍,如四只猛虎冲入羊群,竟将一个缺口,须臾之间扯开成为一片世界!使更多长弓铁骑涌入其中,所到之处,风扫落叶,杀声震天!

    “阿布勒,你哪里走?”忽闻长弓辅一声大喊,“今日我必拿尔项上人头,替天谢罪!……”说话间,长弓辅已经拍马上前,挥刀扑向六神无主的阿布勒坐骑。两边护将刚刚上来阻拦,还未持枪落定,已经被长弓辅“飞云扫月”,拿去了半个人头!在场人们惊呆了,无人敢信这竟是一个沙场老将的刀法!

    人马倒毙,血肉横飞;转眼间,长弓辅一个跃马腾跃过来,揽月青云刀锋——已经直接指向了阿布勒汗的咽喉……!

    阿布勒汗惊叫一声“不好”!急忙接招;可当长弓辅大刀砍下,只听“噹”的一声,立时感到双手一阵发麻;还未还手,长弓辅大刀已经用力把刀锋翻挑,“哐当”一声,即将他手中那柄战锤挑飞半空!坐骑扬蹄惊啸,其人瞠目结舌,阿布勒汗连人带马,翻到地上,………!

    全场看呆了……!!

    眼看可汗人头不保。塔不多、拉不花、伊塔图与亚克赤一起疯狂喊叫,且跃马过来护驾,亲兵们——围住阿布勒汗节节后退,说是后退,莫如说是“连滚带爬”。阿布勒汗借亲卫掩护撤入后阵,口中连连咒骂着:“此老将不死,吾非当今可汗也!”于是,塔不多、拉不花、伊塔图、亚克赤围住了长弓辅,长弓军礼智信三兄弟高喊“父帅莫急,孩儿们来也!”即加入了鏖战!

    阿布勒汗翻落马下,塔不多一刀砍断缰绳,俯身将他拽上自己马背,头也不回地往后阵隐去。

    长弓礼、长弓智、长弓信三位兄弟,本意持战于一左、一右、一后。三个方向护卫父将长弓辅在单枪匹马之间拿下阿布勒汗!不想阿布勒麾下塔不多、拉不花、伊塔图、亚克赤四将亦以命相搏至此,而且忽见父亲突然坐骑不稳,不知为何担心父将隐隐之中,露出疲惫之态……!虽然未被旁人发现,但已被常年在父亲身边生活照料的几个孩子,感到事情或有不测。

    于是,长弓礼拍马上前,大声呼唤“主帅稍歇,有我擒拿之!”

    两位兄弟心中明白大哥用意,于是越发凶猛杀敌,在敌军中帐杀成了一片旋风!塔不多、拉不花、伊塔图与亚克赤在三兄弟面前,疲于应对,连退连败;故此,号称朔北铁骑被长弓军杀得——人仰马翻,横尸遍野!再看朔漠敌军,轻易之间,无敢再有上前接战者……

    俗话说:会“打”的不如“蛮横”的,“蛮横”的不如“不要命”的!而此时的长弓军非但会打仗,而且已经到了“不要命”的档口儿,阿布勒汗怎能抵挡得住这股旋风?所以眼看朔北骑兵的溃败,只要按照如此战局持续下去,到不了黄昏,阿布勒汗就是不死,也要被打成残废……

    战场因而竟陷入了一时死寂!

    ……

    然而,人算真的不如天算呀:谁也没有想到,当长弓军杀到朔北骑兵团团围困的王师中军的时候,却被眼前遇到的意外场景给惊呆了——

    皇上身边的所谓御林中军,已经被死死包围在一片沼泽苇地中央——牧民避之不及的‘陷马塘’——动弹不得!

    ……

    日影已斜,暮色将至。

    朔北荒原,本是黄沙蔽野、枯草连天的绝地,唯独朔河源头在此留下一片水洼泥泞、芦苇丛生的苦碱湿域。半干半湿,半深半浅:人踩上去——没膝,马踏上去——腿陷;苍天浸润,黄土积涝,百年不涸;寒天悲风之下,分明是一处生人勿近的死地。中军王师,怎么竟会困在这鬼都不来的死境呀!?

    长弓军环视着周边的战场:长弓军实施左路突击,杀敌十成,已自损其三;随后与阿布勒汗的大军主力接战,又折损过半!等到与王师相见于此刻,虽然身边再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敌军再敢接近长弓父子,然而面对此等只能相视,不能相接的“死亡之境”——该凭何以破之?

    晚霞,不知何故今夕竟如此血红?南归的大雁,排成了大写的“人”字,凄啸着,穿过万道霞辉,飞向万里长城内那祖辈栖息和繁衍的故乡。贝加尔湖的寒风近年来的特别早,厉厉风刀,在沼泽地的泥水中杀倒一片片枯黄的芦草,再把雪白的芦花一朵朵扯烂,撕碎,让它零落在塘泥中——掩埋……!

    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长弓辅,牵马持剑,凝立在这片血染的芦苇塘边,眺望着对面芦苇丛中,那依稀可见的、飘扬着的、最后的战纛和残破的龙旌,脑中闪回的是勤王的历史和残缺回忆;身后的是三个儿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跟随自己征战到最后剩下的忠勇将士。夕阳斜晖,将他的白发染成血色;战袍斑斓,随风抚过甲胄上的赤血……他认为不需要再犹豫了,因为,这一战虽赢了气势,却输了全局——王师尽溃,四面楚歌,勤王之路,才刚刚开始……!想到这里,他便毅然决然,牵着战马,提起战袍,伸脚踏向那深浅未知的泥泞深处……

    “父将!”急唤声从身后小儿子长弓信那喊出,“您不能过去!”

    “父将!”孩子们在一起进惊呼!

    “将军——!!”长弓军随身将士一起惊呼!

    长弓辅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成片的将士,但没有说话;他仍然转过身来,牵马,提袍,再次踏进那片“死海”……!

    “爹爹——!”小儿子长弓信突然跪在地上,伸手拉住了他的赤血战袍:“冲进去,那就是——死呀。”

    长弓智与长弓礼一起跪下:“父将!让我去!让孩儿过去救驾吧!”

    看见长弓家三个兄弟一起苦苦劝亷,更多的长弓军将士纷纷跪下了一大片:“将军——!请将军三思啊——!!”

    “放肆!”长弓辅对诸人道,“进去——是死;不进去,就——不死吗?”然后又补上一句,“违军令者——立斩!!”全场这时果然寂静无声了。

    刚要离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战袍竟被跪在地上的小儿子长弓信死死拽住,脱身不得!自己爱子竟然丢下了兵器,扑在自己的腿上,像幼儿般地放声大哭:“爹爹呀——,我不让你走,爹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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