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老陈,你脸色不对。”老李凑近了点,“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陈国海站起来,“出去抽根烟。” 他走到走廊尽头,摸出烟盒。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灌进肺里,辣得发疼。 办公室里的老李还在跟其他人念报纸:“你们看看,这上面写得清楚,技术方案满分!报价全场最低!人家是真有硬货……” 陈国海把烟头按在墙上。 他想起文华在看守所里最后一次见他。 陈文华隔着铁栏杆,手指抠着接见室的桌面,指甲缝里全是灰。 文华说,那个张韬……他凭什么? 陈国海当时没说话。 他看着亲生儿子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孩子根本不懂生意场上最起码的道理,得有东西拿得出手。 拦车? 举报? 卡护照? 那是地痞流氓的手段。 张韬转身就把省铁路局的合同拍在桌上,把省交通厅的标书递进去了。 高下立判。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陈国海把烟盒塞回兜里。 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衬衫后背发凉。 省看守所,三号监室。 阅览时间。 每周一次,管教干部会把审查过的报刊送到监室,由在押人员轮流翻阅。今天是省城晚报。 陈文华靠在铺位的角落,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 翻到经济版,他的动作停了。 张韬? 照片是黑白的。 陈文华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然后视线移向标题。 《省交通厅公务用车招标结果揭晓,民营五金厂击败老牌国企中标一百四十一万》。 他把那行字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眼花了。 一百四十一万。六个字,轻飘飘的,砸在心口上却沉得发闷。 他在供应站管了三年库房。每个月工资四十五块。三年,三十六个月。 三年加起来,不吃不喝,也就一千六百二十块。 张韬签一单合同,一百四十一万。 这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供应站库房里堆成山的纸箱子,变成了他每次对着库存清单咬牙切齿的夜晚。 他忽然想起陈国海在看守所会面时说的那些话。 “张韬从来没把你当对手。” 拦车也好,举报也好,卡护照也好。他费尽心机使出的每一个绊子,在张韬面前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根本没空搭理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