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刘氏被她问得一愣,她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儿子吐血昏迷,面色发黑。 苏清鸢不再看她,转身面向三位主审,朗声道:“三位大人!民女虽不通世事,却也知人命关天,更知孝悌人伦。纵有万般委屈,弑兄之举,天理难容,民女断不敢为!然,兄长中毒,性命垂危,亦是事实。民女恳请三位大人,准民女当堂查验兄长所中之毒!若民女能辨明毒物,或许……能找到解毒之法,救我兄长一命!如此,既能自证清白,亦能全骨肉之情,更可彰显朝廷法度,明察秋毫,不枉不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当堂验毒?一个被指控下毒的嫌疑人,要亲自查验毒物,还要设法解毒?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苏文远猛地抬头,看向苏清鸢,眼神剧烈变幻。严寺卿和另外两位主审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萧烬寒坐在旁听席上,神色依旧冷峻,唯有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成,则一举翻盘;败,则万劫不复。 “荒唐!”刑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斥道,“你乃戴罪之身,岂有资格查验毒物?更何况,若是你趁机动手脚,毁灭证据,或者再次下毒,又当如何?” “大人所虑极是。”苏清鸢不慌不忙,“民女可立下军令状。查验之时,可由太医署精通毒理的大人从旁监督,所用器物、方法,皆可记录在案。若民女有任何不轨之举,或查验有误,甘愿领受一切罪责,绝无怨言!但若民女侥幸能辨明毒性,甚至找到缓解之法,恳请大人给民女一个机会,也让兄长……有一线生机!” 她的声音清越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更有一种对生命的恳切。堂上一时寂静。 苏文远嘴唇翕动,看着女儿那双与亡妻有几分相似的、此刻却充满坚毅光芒的眼睛,想到奄奄一息的儿子,心中那道名为“利益”和“猜忌”的堤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哑着嗓子,对严寺卿拱手道:“严大人……下官……下官恳请,允她一试。明轩他……等不了了。” 刘氏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文远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严寺卿沉吟片刻,与刑部尚书、左都御史低声商议。此事确实干系重大,也太过离奇。但苏清鸢提出的方法,若真能救人,于公于私,都值得一试。而且,在三位主审和太医署的监督下,谅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最终,严寺卿一拍惊堂木:“准!传太医署精通毒理之人,即刻上堂!将苏明轩中毒后的脉案、所用药物残渣、以及……适量毒血样本,一并取来!苏清鸢,本官给你半个时辰。若你能辨明毒性,说出道理,本官自有考量。若你胡言乱语,或借机生事,本官定不轻饶!” “民女,领命!”苏清鸢深深一礼。 很快,太医署一位姓周、以毒理见长的老太医被请上堂,同行的还有苏明轩的详细脉案、几包未曾用完的药渣,以及一小瓶取自苏明轩体内的、暗红发黑的毒血。 公堂正中,临时设下一张长案,摆放着所需器具。周太医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监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净手,焚香。她先拿起脉案,快速浏览,指尖在几行描述症状和脉象的字句上轻轻划过,若有所思。然后,她打开那几包药渣,仔细嗅闻,又用银针、小刀、特制的药水一一检验。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毒血的小瓶上。 她取出一滴毒血,滴在干净的瓷碟上,加入数种不同颜色的药粉、药水,仔细观察其颜色变化、沉淀反应。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仿佛置身于自己的药房,而非生死一线的公堂。 时间一点点过去,堂上落针可闻,只有她摆弄器具的轻微声响,和周太医偶尔低声的询问或惊叹。 苏文远紧张得手心出汗。刘氏死死攥着帕子,眼神怨毒中又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的希望。萧烬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清鸢,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专注的眼神,心中的某个角落,柔软而灼热。 突然,苏清鸢的动作停下了。她盯着瓷碟中最后一种药水与毒血混合后,缓缓析出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状物,瞳孔骤然收缩!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苏姑娘,有何发现?”周太医连忙问道。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堂上三位主审,目光缓缓扫过苏文远、刘氏,最后,落在萧烬寒脸上,与他对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主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回大人,民女已基本辨明兄长所中之毒。” “此毒,并非单一毒物,而是由至少三种奇毒混合而成!” “其一,为西南边陲特有的‘黑线蛇’毒腺提炼之神经毒素,毒性迟缓,侵蚀经脉,令人逐渐衰弱。” “其二,为一种早已失传的前朝宫廷秘药——‘腐心蚀骨膏’的变种,毒性猛烈阴损,可致人脏腑溃烂,由内而外‘融化’。” “而最关键、也最阴毒的第三种,”苏清鸢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穿阴谋的寒意,“是一种名为‘千机引’的慢性奇毒!此毒无色无味,单独使用无害,但若与特定毒物相遇,便会成为‘药引’,将其毒性激发、放大、变异,并掩盖其原本特征,令人难以诊断,更无从解起!” “什么?!”周太医失声惊呼,“‘千机引’?那是……那是前朝宫中禁术!早已失传!你怎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