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山路湿滑,苏清鸢几次险些摔倒,都硬生生稳住。怀里的婴儿气息越来越弱,哭声早已停止,小脸泛着不祥的青灰。 “坚持住,小家伙,坚持住……”她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婴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想起生母笔记里记载的,针对新生儿厥逆的急救法,想起景皓离开前,默默将她常用的几样药材补得满满当当的药柜。 不能死。这孩子,不能就这么死在山道上。 快到山脚时,迎面遇上了上山砍柴的张猎户和村里几个同样早起干活的汉子。众人见苏清鸢衣衫单薄、浑身泥泞、脸色惨白地抱着个襁褓狂奔,都吓了一跳。 “清鸢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张猎户扔下柴刀,急忙上前。 “鹰嘴崖下捡的,弃婴,快冻死了!”苏清鸢脚步不停,语速极快,“劳烦张叔帮我跑一趟,让我家阿竹娘赶紧烧一锅温水,再让李阿婆找点软和的旧布来!要快!” “哎!好!我这就去!”张猎户一听是弃婴,也变了脸色,转身就往村里跑。 旁边一个姓赵的汉子看着苏清鸢怀里那小小的襁褓和她单薄的背影,忍不住道:“清鸢姑娘,你心善是好事,可这……这孩子来路不明,你一个年轻媳妇,这……往后怕是少不了闲话啊!” 苏清鸢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看他。她的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脸颊嘴唇冻得发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 “赵大哥,”她开口,声音因寒冷和奔跑而微哑,却字字清晰,砸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闲话能当药吃,还是能当衣穿?这是一条命。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那赵汉子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张了张嘴,讪讪地闭上了。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村民叹了口气,点头道:“清鸢姑娘说得在理!这孩子遇上你,是老天爷给的活路!我家婆娘刚生了娃,有奶,我让她挤一碗送来!” “我家有细棉布!” “我去生火盆!” 村民们七嘴八舌,原本的疑虑瞬间被一股淳朴的善意和急切取代,纷纷行动起来。 苏清鸢朝他们点点头,不再多言,抱着孩子继续往木屋飞奔。 木屋里,阿竹娘已经得了信,火盆烧得旺旺的,一锅温水在灶上冒着热气。李阿婆也颤巍巍地送来一叠柔软的旧棉布。苏清鸢冲进屋子,立刻将襁褓放在火盆边铺了厚厚干草和旧褥子的矮榻上。 她快速检查婴儿的情况。触手依旧冰冷,但心口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她立刻用温水拧了软布,小心翼翼地将婴儿脸上、身上的污秽擦拭干净。那小小的身体冻得发僵,皮肤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阿竹,把我药柜最上面左边那个紫檀木小盒拿来!快!”苏清鸢头也不回地吩咐,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火上快速烤过,精准地刺入婴儿的人中、内关、涌泉几处要穴,轻轻捻动。 阿竹飞奔着取来盒子。苏清鸢打开,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色泽温润的淡黄色参片,这是景皓上次猎到一头罕见的老山参,她特意留下最精华的部分,炮制好以备急用的“吊命参”。她取出一片,放入自己口中,用唾液和体温将其润软,然后极其小心地掰开婴儿冰凉的小嘴,将那点参片精华渡了进去。 接着,她又从药柜里取出一小瓶“回阳救逆散”,这是她根据古方改良的,专治阴寒厥逆。用温水化开极小一点,用干净的棉布一角蘸了,轻轻涂抹在婴儿的牙龈和舌下。 做完这些,她用柔软的旧棉布将婴儿重新包裹好,放在火盆边,自己则坐在榻边,将他连同襁褓一起,轻轻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细弱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脉搏的每一点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王婶、李阿婆、栓柱、还有不少妇人孩子,大家都屏息静气,紧张地看着矮榻的方向。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火盆里的炭火噼啪爆出几点火星。 婴儿的脸色,在参药的效力、银针的刺激和苏清鸢的体温共同作用下,终于开始有了极其缓慢的变化。那骇人的青紫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淡红。冰冷僵硬的小身体,也似乎柔软了一点。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小小的胸膛起伏明显了一些,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声,重新响了起来。 “活了!活了!”一直瞪大眼睛盯着的阿竹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满屋子的人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响起低低的、庆幸的叹息和议论。 “老天爷保佑!” “清鸢姑娘真是神医啊!” “这孩子命大,真是命大!” 王婶抹了抹眼角,上前将一件厚棉袄披在苏清鸢依旧单薄的肩膀上:“清鸢,快披上,你自己可别冻病了!” 李阿婆也凑过来,看着苏清鸢怀里那小小的一团,眼圈红了:“造孽啊……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是哪家狠心的爹娘,怎么就舍得扔在那鬼地方……这要是没遇上清鸢,怕是……” 她说不下去了,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有些发黑的小小银锁,轻轻放在婴儿的襁褓边:“给孩子压压惊,也是个念想。愿他从此平安顺遂,再无灾厄。” 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陈夫子,此刻缓缓开口道:“清鸢姑娘仁心仁术,救此婴于濒死,实乃大善。此子于惊蛰之日,在鹰嘴崖下绝处逢生,又得遇药香,可谓新生。当取一名,以定根基,以寄期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