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如今,那个人要走了。 张谦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如今他是文臣之首,不能哭,不能给陛下丢人。 。。。。。。 山上,李彻缓缓睁开眼。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前一片金黄。 他望着那片光愣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 床边,李承伏在床沿,脸埋在臂弯里,头发散乱,衣袍皱巴巴的。 李彻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慈爱,还有一丝不舍。 “你终于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彻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此人老态龙钟,头发全白了,脸上更是皱纹纵横。 李彻不由得哑然失笑,如今能和自己如此说话的,也只有李霖了。 李霖比李彻大了几岁,今年已经八十了。 年轻时那个风流倜傥的燕王,如今只剩一把老骨头。 可听说李彻病重,他还是二话不说从帝都一路颠到云梦山。 李彻忽然笑了:“四哥啊四哥,我到底是没活过你。” 李霖也笑道:“你小子急什么?我都八十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你先去替为兄探探路,届时为兄来找你,咱兄弟再携手搅动风云。” 李霖没和李彻说什么宽慰的话,两兄弟携手走过这么多年,不需要客气。 快死了就是快死了,李霖知道老六的性子,不需要在此刻还矫情遮掩什么。 听到李霖的话,李彻笑得更开心了,他想起年轻时那些金戈铁马的日子。 他忽然开口念了两句诗:“此去邢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李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是!正是!还是你小子文采高!” 两个人的笑声在屋里回荡,惊起了窗外树上的鸟,也吵醒了一旁的李承。 他抬起头看见父皇醒着,眼睛一下子亮了:“父皇!” 李承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彻也看着他笑了笑。 孩子虽然都快六十了,可在自己眼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御书房里背书的小娃娃。 “朝堂上下都知道了?”李彻问道。 李承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瞒不住了,您这一病莫说朝堂了,全国上下乃至海外,都将视线集中在云梦山。” “朝臣们担忧得不行,自发来山下等候......” 李彻冷笑了一声:“担忧者有,心怀不轨者也不会少吧?” 李承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父亲虽然几十年不理政事,可他的影响力从没减过。 只要他在,周边那些国家就不敢有异心,国内那些心怀叵测之徒也不敢跳出来。 可若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李彻看着儿子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忽然有些心疼。 于是伸出手拍了拍李承的脑袋,就像他小时候那样:“你也快六十了,累了吧?” 李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怎么能不累呢? 这些年大庆的版图越来越大,要操心的事越来越多。 各地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来,内阁的会议从早开到晚,还有那些使节、藩属、没完没了的外交事务。 他有时候想,父皇当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朕知道你已经有了退位之心,只是大庆不能有两个太上皇,这才硬挺着。” 李承急了:“父皇!” 李彻抬手止住他:“听朕说完。” 李承安静下来。 “朕一死,国内必然有些动荡,各国虽不至于反叛,但一定会有心思了。” “霄儿还不够成熟,难以处理这样的情况,你需要继续看着,待到局势安稳再传位与他。” 李霄乃是李承的太子,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作为帝国的继承人,自是有能力的,李彻还亲自教导了几年。 第(2/3)页